天亮了。

陽光射進眼簾,鳥鳴聲也透入了那空洞的腦袋,一種猶似夢境,不太真實,卻又似乎已經如此習慣的感覺。由手指頭的觸感得知,我的身體是在一層榻榻米的上頭,那溫溫的感觸,曾經是我如此熟習的味道。如果不是在夢中的話…

『喂喂,我的奴僕,該起床啦!』

睜開了眼睛,原來我真的是睡著了,雖然剛剛的感覺也並不是在作夢。我人還在鳴瀧莊內,那個曾經收容了我整整半年,也是『涼宮春天的幻想』系列作品第一次有人賞識的宅院。我就躺在蒼葉老爺爺曾經每天臥睡的一廂之中,而在我面前,蓋著我的大衣而睡的,是昨天遇見的小女孩。嗯,昨天的我…看到的,聽到的所有東西,都不是夢吧。

站了起來,望了望手錶,八點。肚子有點餓了,也許是昨天一直忙著打理環境的關系吧?其實說到打理,也只是把垃圾收了收,然後檢查一下其他所有的房間。原本我是辨不到的,當然,房客怎麼可能會有所有房間的鎖匙呢?但那時候的小梢卻主動把鎖匙拿給我,也不說明為什麼…是家人拿給她的呢?還是?我不知道,也沒有多問。總之我信步走了出去,拿著一把鎖匙插入大門的門孔,鎖上。在小梢起床前,先買個早餐吧?之後的事,再打算。

早餐店並不遠,社區外的大馬路上就有一家。有時候和總一郎出門散步的時候,就會在那裡歇腳買個紅茶來喝喝聊聊。

「啊!半年不見啦!怎麼,回來懷舊的嗎?」

「啊…哈哈。」我笑著,沒作什麼回應。附帶一題,右手上的強尼現在正在一廂房的門把上卦著,所以我用右手正常的提取早餐就離開了…。「阿,對了老板,之前蒼葉老師還在的時候,曾經帶其他人來這裡早餐嗎?」突然想到的問題,不知怎麼的就問了出口。

「嗯…哦!那兩個小孩嗎?雖然只看過一兩次,但那兩個孩子還頗活潑的哪。」

「啥?兩個?」

滿腹疑問,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出口。這個老板我很熟,但以前我都比較像聽眾一樣聽他和爺爺說話,像今天這樣主動講話還是頭一遭。附帶一提,和家人或外人提到蒼葉爺爺,我都習慣叫他『老師』。不過這不重要,總之帶著上面的話語,我帶著疑問回到了鳴瀧莊。

『小梢小朋友,小梢小朋友,早餐回來咯!早~~餐!』

打開第一廂房門,剛套上手中的強尼就開始大吼大叫,也適時的叫醒了還睡在我大衣裡的女孩。只見小梢坐了起來,看到我帶著早餐回來,呆呆的望了一下…

「灰原…叔叔?」

『啊啊啊!不高興哪?老子可是千辛萬苦才把灰原…』

沒等他說完我用左手摀住了強尼的嘴…

「早餐,給妳的。」

然後接著就是來自右手的瘋狂攻勢揍了上來…

『你這個奴才!是誰准你摀我嘴巴的!?啊?啊?』

看著我正與右手互戰的小梢,只呆了一會,就開始笑了起來,自窗戶中射入的陽光映照著笑容,反射入眼中。那是一種感動的感覺嗎?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但任由著自已的嘴巴被強尼拉的開開,斜眼望著正邊吃蛋餅,邊吃吃的笑著的小梢,也許,該是讓我暫時代替他的父母守護孩子的時候了。雖然這個暫時,我永遠不知道,會有多久。


【叮叮叮~~】

「請問,請問有人在嗎?」

「啊~是的,馬上來!」

聽到電門鈴聲,我直覺反應就是跑到大門去應門。只是一打開大門,我就知道我跟本就不應該應聲的…。這棟房子的主人,應該不是我吧?

「咦?年青人?我還以為是…那蒼老爺爺呢?」

「啊…蒼葉老師上個月過世了,我是這的…這的…」

嘴巴真殘,遇到搞不清楚狀況的人就直說在裡面睡覺之類的話就好了,居然這麼老實。不過算了,那現在該怎麼掰呢?我該說我是誰呢?腦袋中一千種不同的狀況忽地閃了過去,然後是一片空白…

「我是這的房客,在這租屋已經一年了。」

「是嗎?感覺有點可疑,上個月我出差之前並沒有看到你呀…」這位綠衣天使現在看起來就像我的惡魔,為什麼他要這樣問呀?我該怎麼回答呀?就在感覺就真的要漏餡的同時,背後傳來了來自天堂的聲響。

「哎呀!灰原是我們家的房客沒錯。」

是小梢。帶著一股小女孩不該有的,豪邁?踱了出來。不過當時的我完全沒有想到這麼多,郵差先生這時也看到了小梢,似乎也信了她的話,親切的和她打了招乎之後就把信留了下來,走了。

『啊啊!謝謝妳啦小梢!這個奴才實在是太沒用了,居然會被郵差懷疑成小偷,唉唉…』回到屋內,強尼推著我的鼻子一直數落我的不是,害的我根本沒辨法好好的吃飯。這時候的小梢已經吃完了她那份蛋餅,把東西收了起來…

「吵死人了,不要謝,如果不是你們的話我們也許現在還在這個房間餓肚子咧。不過灰原,你真的不太會講話,剛剛的確可以直接就唬爛過去的,這樣沒男子氣概的人是怎麼活到這麼大的呀?」

『這傢伙就是這樣扭扭捏捏的所以才變成強尼我的奴才呀!哈哈哈,不過話說回來,小梢剛剛怎麼好像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我用左手清了清耳朵,對,小梢剛剛是說了很奇怪很奇怪的話,雖然才相處一夜我根本就不太可能知道小梢的性格。不過就和昨晚靜靜的,有禮貌的小梢感覺…不太一樣?

「如果是說小梢的話,她現在不在喔。」

又一句更奇怪的話出現了,我右手上的強尼接下來馬上接了一句我想講的話:

『那你是誰?』

「我是誰?問的好,還沒有人幫我起名呢。」

面前那個自稱不叫小梢的小女孩…精神上應該不能算是小女孩吧?居然這麼自然的說…她沒有名字?這是神話中的附身還是上個月在科學雜誌中提到的多重人格?喂喂喂,不要和我說小梢她餓了太多天實質上已經瘋掉了呀…只見那女孩繞富意思的看了我一下,然後粗魯的打開房門走到了中庭裡面,拿起了把掛在亭台上,看來是拿來避邪的劍就在那邊揮來舞去…

『喂喂喂!這樣子玩劍很危險的呀!』

「這把劍是要用來打退任何對小梢不利的人的。」

說罷,就拿著劍在走廊上跑了起來!看起來就是一副犀牛要鬥倒某個可能不存在的任何壞人的架勢!

『啥?又不是早坂犀牛這種只會在科學雜誌上出現的恐怖生物…』

我說強尼,你也不要拿那種連我都不知道的東西出來說嘴。不過聽到強尼的吐嘈,那個自稱不叫小梢的女孩好像想到了什麼一般停了下來…

「聽起來不錯,那以後就叫我赤坂早紀好啦!」

「啥?」

『等等!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而且那個『赤』和『紀』是怎麼出現的呀?我剛可不記得我有說過…嚇!』

我和強尼同時被嚇到了一下,因為小坂在強尼話說沒說完的時候就整個把劍甩到強尼的眼前…那速度之快,真是嚇人…

「娘成這個樣子就只會吐嘈,煩死人啦,不過就是把『早坂』倒轉過來然後隨意的用火來加油一下,怎麼,這個名字這麼難聽嗎?」

『啊…這個…好聽…嘿嘿嘿』

好,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強尼說出這麼弱氣的話。看來現在誰是強勢誰是弱勢已經很明顯的出來了。我的腦袋倒是又搞的混雜不清,現在在面前的這個是赤坂早紀,那麼之前的蒼葉梢呢?跑到哪去了?

「她剛去睡了,然後我就出來解決你遇到的麻煩,就這樣。總不能讓郵差把你趕走然後我們又孤怜怜一個人留在這裡吧?那樣遲早會餓死的,所以我怎麼也要守護你和這裡。」

把我和鳴瀧莊都當成守護的對像嗎?這個早坂怎麼聽起來這麼可靠呀?可是拜託不要用這麼狂氣的樣子講話,我會受不了的,真的。

『好氣魄呀!早坂大人!強尼真的是愛死你~~~嗚嗚嗚~~~』

「這個色狼。」

客倌沒看錯,我右手那隻小布偶娃娃想伸上去摸小坂的頭的瞬間就被小坂摘了下來放在一旁。看來小坂並不喜歡這隻布偶,場面一瞬間安靜了下來,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下一句話,只是就讓右手僵立在小坂頭髮的上空中…

「話說回來,灰原原本不是住在這裡吧?小梢說曾祖公提到過,在小梢搬過來之前你就已經搬到都心的另一邊了對吧?」

小梢知道我的存在?

「我在講的小梢不是指你昨天遇到的那個,算了,現在講這個真麻煩,總之,我們去你家把東西搬過來吧!順便和那個房東退租一下,反正住在這裡我們也好有個照應。雖然你很娘,很弱氣,但這個家還是需要一個男人的!」

那個小坂攤了攤手…說出來的話還真不是普通的毒呀,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說我很『娘』的呀!!啊啊啊啊啊!!(強尼附註:結果這個奴才就這樣暴走了三秒鐘。)不過…話說回來,那我要住這裡的意思是…?我的右手這時又找回了強尼:

『需要這個奴才?等等,你爸媽咧?』

「…」

一瞬間!小坂的刀子招乎到強尼的頭上去,然後僵立在那邊,我感覺的到強尼又一次的被嚇的魂不附體的顫抖,然後小坂的臉一沉…

「不存在。」

嗄?

「小坂是保護小梢的存在,至於小梢的爸媽…是不存在的東西。」

什麼鬼話?

「總之就是這樣,今天就先這樣了,老子我累了,就叫你的小梢陪你去搬東西吧。」

我的小梢…又是句摸不著頭腦的鬼話,不過說完這句話的小坂就坐到了牆面上,閉上眼睛,睡著了。

『呼…真可怕的人。』

強尼現在才回過神來,整理了一下自已被掀翻的耳朵。然後又開始對我說教…

『啊,我說你這個死奴僕,真的是被人看扁了!要知道!只有我才能使喚你喔!這樣子被別人認為是好欺負的樣子,就算對方只是個四歲的小女孩,還是一樣不能夠原諒的知道嗎?還有,要有用一點知道嗎!有。用…』

「啊~~強尼罵人的樣子好可愛呀!」

『吚…耶?』

強尼還沒有罵完,小女孩已經爬了起來,又用昨天一樣有趣的眼神看著我和他的像聲。不過這次,應該就是昨天的那個…小梢沒錯了吧?

「是小梢沒錯喔,走吧,到你住的地方去吧~。」

啊,對,是該到那裡去收拾東西了。看著小梢還是那身衣服,也許我該買些什麼回來給她才是,是的,以後就以這裡為家吧,雖然不明白小坂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既然暗示我要住在這裡的話,就住吧。反正…理論上這裡是沒人住了…對吧?

於是,我們出門了。

第一次,牽著女孩的手,讓她的時間,奔流。

【待續】

註:早坂犀牛

台灣。左鎮地區發現的犀牛化石種。
出現於冰河末期之後,絕種原因不明,可能氣候有關吧。
取名的原因則和該化石是日治時代由早坂博士挖到有關。
至於為什麼強尼會知道這個………

            ………不要問我(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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