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曲【18】-回想。中山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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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一堂一堂的上,會一場一場的開。是的,大學是個可以玩四年的環境,但玩的內容卻絕非高中生的想像…在同學與同學之間周旋,完全沒有孤獨的空間,每一天不是拉緊還是拉緊,幾乎很少有一個人,單獨晃晃,思考的時候,不,應該說,已經不敢再讓自已孤獨了吧?友情的甜頭,這麼的迷人,令人不捨隨意放棄…人類…還是不能孤獨的嗎…?才剛下工又想到回家的作業…全國高中牙醫營的籌備已經讓雙腳支持無著,天公更不作美,還降下更大的雨勢。自窗戶向外看,『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招牌的燈光,也隱沒在深沉的夜色之中。厚重的水幕…幾乎溶掉了世界的一切…。

 

  從開始找尋,又過了多少年了呢?在神祕人和異世界的証明之外,我找到了更多東西,包含夜晚的神奇,以及與這塊土地之間聯結的,傳說。每一次自坊間或媒體間蒐尋到一則傳奇就很興奮,也因為這麼努力的想去找故事,也挖出了自已所住的地方,還有故鄉地區種種不平凡的地方。無論是尪姨,西港文字,還是大肚王朝;亦或是鄭氏祖孫在台灣各地種下的小小故事,一筆筆的,都在筆記本中記下了。但我最喜歡的,還是那最靠近於生活周遭的事物,只要找到聊的開來的朋友,我就一定會同他說雨蝶、光蝶或是提姆颱風的故事。說真的,很多小故事,怎麼說都說不完…只是,四周能印證的証據,卻愈發稀少了…

 

  當傳說中跟隨日本人離開台灣的白鷺又回來時,已經沒有人還留下印象的時候,我聽著耳機中的『一九四七序曲』獨自黯然垂淚著。屋外的大雨又落了下來,和悠揚的音樂合鳴著,大家忙著準備高牙的事宜,我手中的畫筆不停的勾勒夢中故事的角色,心靈,卻飄回了那神祕人所講述的世界…那一夜,也下著雨。

 

屋內飄落幾根黑黑的羽翅,雨蝶的季節又到了吧?把玩完骨牌,看著屋外的雨…

 

「JJ,我還是搞不懂,白蟻就這麼簡單就被稱為雨蝶了呀?」

 

「對呀,老實說,你編講故事的邏輯,要加強一下呀。」

 

「JJ,可是你所講的那種發光的蝴蝶,我從來沒在圖鑑上看過呢…」

 

一同參加高牙的同學捏著幾根小翅膀來問著,但那半透明的淡色翅膀當然不是我所講的雨蝶。大雨蝶的數量也少了呢,就像自強號再也不會爬不上山坡,還有星星不可能在台中市區出現一樣。神話,為什麼叫神話,就是因為他不容易在人的面前出現,只能靠口耳相傳才能留傳下去吧?讓我想到在夜裡被鄭經放火燒掉的大肚王朝…如果我講出這則故事,他們會覺的我編的太離譜嗎?把頭低下來,我繼續作我演戲的道具,世界上,無法想像的事情太多了…。

 

然後,時鐘慢慢指向午夜,學長姐來趕人了,該回家了。

 

明天還要上課呢…還是早上第一節…

 

披上雨衣,跨上溼透的坐椅,轉動龍頭,我的老一百機車嗚咽抗議了幾聲,還是在我的鞭策下啟動了。搖擺著的機車,在一系列的淺窪中滑行,滾出列陣的流瀑,沿著大道衝激而下。滴落在安全帽上的雨滴匯流成小溪,一步步的黏滯住搖擺的機車黏滯住滾動的輪軸蒙蓋住視線的掃描焦結住油門的旋動,機車騎士無法前行,只能龜步,一步,一步,一步,在水窪和水窪間移動,雨衣衣領領帶褲一件件成了吸飽水的海綿,又凍,又重。

 

雨突然變大了,車子愈來愈沉重,一次又一次,我的車沉陷入水窪差點出不來,所有的路燈愈來愈模糊,漸漸的,再也看不到路了,只能在雷電加交中,試著找尋下一根燈柱,向前行走…。

 

一根根的算著路燈,我盤算著距離家的燈光還有多少路程,多少大廈,多少大樹。雷電一根根的劈打下來,發出的巨響一陣又一陣,如同上天的炮火一根根向大地擊中,大地也不干示弱的回火。夾在中間的騎士們只能穿梭於戰火間,試圖避開每一顆致命的炮彈,眼看著我的機車騎進了小路,我來到通往回家路上的第一座橋樑,四周都是水兵雨將快速行軍的腳步聲,那千軍萬馬似乎就在橋下隨時咬下每一位行者,但沒有路燈的小橋,黑壓壓的伏兵,騎士卻怎麼都望不見,那黑暗中的恐怖,完全無法與白天柳枝拂岸的鷺村之名相連,令我有種來錯橋的錯覺…。我還來不及想,車子已經上到橋的中央,橋,是完好的,只要再加點油門,就過了…

 

【霹趴!!!!】

 

一陣閃光過去,我身體已經臥倒在橋的邊緣,泡在雨水之中,看著面前的機車,滾動的輪子,兀自不停的滾著,倒臥在面前…。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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