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會菊島【番外】-吉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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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灣】

白天的吉貝島,除了海水以外,就是姥姑石了。


在陽光初起的清晨,騎著租來的機車,在吉貝小小的街道之間遊走。早在○四年,吉貝就已經是個充滿著商業氣息的地方,除了坡地小路和灰灰的姥姑石牆外,叫賣的東西,行走的遊客,和台灣其他地方幾乎都是一個樣。對於這些,我不置可否,只是慢慢的騎車走過。○四年,那是個曾被我刻意遺忘的一次旅行,並不是有什麼很糟的經驗,只是一路的跟團,一路的買東西實在不合我的口味。就是那一次的澎湖行,一度打破了我對澎湖的憧憬,把這群小島,和台北西門町小販的意象混合在了一起。直到兩年後再臨澎湖,接觸了更多故事,腦袋中塵封的記憶,才再度被打開-那一年,在吉貝,我曾擁有過一個,特別的經歷…。

在○四年的旅行之中,我們在吉貝過了一夜,就在砂嘴的小木屋上。時間,是第二天,我耐不住一直跟團的沉悶,在家人沉睡之後偷蹓了出來,一步一步的,走出小木屋,一個人踩踏著細軟的海砂,在一片黑暗中傾聽著細碎足音、浪音、風音,還有遠方緩緩駛過的舟楫,一邊行走而去。這是個沒有月亮的夜晚,星光,也照不出任何視野,整個營地也只有營區燈、漁火、閃爍不停的波光,點點的無止盡的灑落在我四周踏砂之足間,細軟的,毫無痛感。

摸到機車的位置,我拿出了鎖匙,發動了我的坐騎,走上被我照亮的小道。白天就知道了,除了海水和姥姑石房屋外,吉貝還有一個後天,一個被人提到不能在晚上登臨的地方-也是我今天的目地。黑暗中,靠著車頭燈摸索著道路和路牌,吉貝的小吃攤一間又一間,早已收攤,夜真的已經深了,所以屬於台北的喧鬧叫賣都已沉寂,只剩夜風和浪花的豪洨在我耳邊呼鬧著,一個一個陡坡經過,我已經駛離了港區,左衝右突離開了姥姑石和西洋水泥架構的迷宮,我再一次來到了白天通過的那一片…。

《歡迎光臨,旅者》

銀色的風浪間,一個莫明的聲音這樣向我展搖著。吉貝的後山,我能夠感受的到一片片的草正拂過我的大腿。小道邊,出現了一些人,或站、或坐,或慢慢的浮遊著,看著東方。自他們身邊騎過,卻完全沒有絲毫實感,就像他們並不存在,我的機車在高原上毫無阻礙,很快的,我再次聽到了海浪的聲響,然後路也來到終點,我停了車,走上了這個第二個砂灘。這時,感覺到有人自背後過來,回過頭,我看到了兩個人,一黑,一白,熟悉的面孔,毫無敵意,他們對我也點了點頭,便望向東方的大海,那,除了漁火外,隱隱約約的可以間到白白的銀光…。遠方的霧氣折射了還在地平線下的太陽,海那邊的高山,好像就羅列在幻影裡邊,我停了車,正好在崖邊…和很多人一起。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或站、或臥…唯一相同的是,大家都卦著笑容,靜靜的望著東方…

東方。

銀色的霧氣漸漸升起,慢慢拓展成平躺的光暈,然後向著海的這一邊伸了過來。在草浪風刮的響聲中,第一聲鷗叫聲,竄入了腦海…

《船來啦…》

第一道光線射向近岸,幾艘古老的風帆赫然出現在淺灘旁,那是古式的大船,高高的風帆也許有數十公尺高,慢慢的航入了近海,駛入了兩個石頭搭建的石滬中間。在光芒的攫取之下,身旁的長者們一個個的向前,朝著大海跳下,化作道道七色的彩虹,瞬時,我意識到了在我面前的是什麼景象…白衣男在我身旁停了下來,遞了一封信…笑了笑,然後也跟著大家,一躍而下…

《幫我們和大家道別。》

我的意識中出現了一連串的話,王爺基督的船在這裡停泊著,這是十數年才來接一次人的接駁船,要載著親人的記憶下去馬里亞納海溝,在那海溝下有著神的存在,紀錄著每一個花綵小島的記憶…而逝去的人們也不再回來,甚至,在記憶之中…。一片片的彩紅自草原的四面八方向這裡匯聚著,老人的、孩子的、旅者的…每一片記憶中都含有特別的意義…鄭克塽的最後一役、華航的空難、神父的挑燈醫治、漁場的故事、王朝的悲劇…一張張泛黃、泛白、彩色的影片忽忽的閃過我腦海,我的腦筋漸漸模湖。

《再會…。》

潮又起了,我半臥在砂地上,看著海中平躺的石滬慢慢的消失,就如同剛剛離去的王船一樣。大海還是一樣的藍,太陽還是一樣的閃耀著大地,後方的草原也早就變回了原本的綠色。我站了起來,信紙早已不見蹤影,而剛剛的記憶也漸漸的淡去,好似從不存在。發動了機車,喃喃唸著時間,背對東昇的旭日朝著砂嘴,騎了回去,繼續迎接接下來的行程。有機會的話,我會再回來,為了這個日出,以及這綠的似乎毫無邊際的,草原。一輛機車,在草浪之間,孤獨的遠去…。

【To be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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