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仙境rebuilding(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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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

我是灰原由起夫,一個普通的作家,愛寫一些奇幻風格的東西。有些很得大眾的喜愛,也有一些賣的就很普普通通,但大致上都是接近完全的幻想的東西–只有一個作品例外,也是我很喜歡的一部改編動畫:「我們的仙境」。

很多讀者也許會有疑問,為什麼這一部作品看起來就是和個人平常的風格大大的不同呢?其實和其他的作品不同,這一部作品是『有所本』的,我親身經歷了這部作品中發生過的大部份的事情,然後,其中還有許多事情因為本身太過奇特,被我特別影藏了起來-其中有牽連到一些檯面上的東西。不過在這個已經是高科技時代的二○五○年代,我這把老骨頭也終於不必再擔心寫出這些東西來會怎樣了,有興趣的孩子們哪,就慢慢的翻開這一頁的隨筆來看看吧。在遙遠的五十年前,這個世界,是怎麼樣形成的…。

附帶一提,如果內容太過光怪陸離到你完全不相信的話,沒有關系,就當作是在看我平常在寫的涼風春天那樣子的心情來看就好。那麼,我要開始講咯,讓故事自一九九五年,關西發生了一場世紀強震的那一年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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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的租屋處,少見的女郵差,遞來了兩封信紙。

一封,是一個大賞通知信件-一開始我還搞不清楚是不是出板商寄錯了的東西,然後另一封,是一個大大的『仆』文。一封來自『蒼葉總一郎』,『鳴瀧莊』的信件。

蒼葉總一郎,我的恩人。看到他的名字我就明白了,因為就是他最喜歡我的『涼風春天』,而寄來的大賞通知,也正是涼風春天的憂鬱-一個我從來沒有寄出去過的作品。我的淚水一滴滴的滴落了下來…我最知心的讀者,我的前任房東,最親切的爺爺,在我收到信的時候,已經不在人世了。收拾了包包,請好了假,我坐上了向電車,很快的趕了過去-公祭的日子,與信件同一天到達。

在喪禮上,鳴瀧莊的楓葉正悄悄的落下。

法會,法師正靜靜的訟禮。在仍飄著香灰的庭院裡,悼念的人來來往往。只有我是身孤影隻的一人前往,看著四周的大手小手牽卦,還有列隊鞠躬的場景,佛經聲悠揚著…。偉大的人物呀,蒼葉老爺爺,看來你的身後根本不需要擔心…呢。輪到我鞠躬了,我上前,行了一禮,把剛得獎的小說放上祭壇,默默了禱祝了一番,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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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不要管我孩子的事好不好?】

『什麼你家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對爺爺…』【亂講話!我是很不喜歡那傢伙又怎樣,一直都不肯把這裡賣了…】『你…不要以為我不會查,爺爺居然能在你回來一周…』

遠方傳來了吵雜的聲音…喪禮,還沒結束吧?

抬起了頭,就在我的背後,小走道之上,那兩個人就這樣吵了起來。看起來是對年輕的…夫婦??那是主持喪禮的……是老爺爺的女兒?還是孫女呢?然後那男子,穿著西裝,卻這樣大聲的罵人…。嗯?為什麼我要躲起來呢?大概是怕他們兩個看到有人在旁邊偷看吧?不知道…反正也聽不到他們在吵什麼,只是依稀聽到的爺爺之類的聲音。喪禮還沒有結束呢,這樣過去的人能夠安寧嗎?掩護我的大樹,枝葉搖曳了一下。這個東京都少數存留的老式庭園似乎想要告訴我些什麼…?

輕輕的,我離開了現場,想從熟悉的側面走道回到前庭,卻在這時候又看到了…

一個小女孩的背影,輕輕的哭聲傳進耳裡,那是則拭淚的暗影,在陽光的照耀下,更加黑暗。只有自我這個黑暗的角落看才更加清楚的,隱敝…。小女孩是怎麼坐到這裡的?為什麼只有她一個人?爸媽呢?這個年紀,大概還沒唸小學吧?還是已經開始唸小學了?前庭的人還很多,卻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嗚咽的泣影。

我該怎麼辨?

問是誰的小孩?上前關心她?還是假裝沒看見她?直接走掉?

正當我還在猶疑不覺的時候,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小男孩跑了過來。拿著畫筆和紙低下了頭看著小女孩。終於有人發現這裡有人了嗎?我鬆了一口氣,看著男孩坐了下來,拍了拍女孩的背,女孩看向男孩的畫紙,手指了過去,然後男孩…

我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閃過他們的背後,走向大門。

男孩似乎正在教女孩畫畫的樣子…?不知道,不過這時我卻注意到女孩的頭髮…淡藍的顏色,少見的奇異的藍,在面向太陽的這一面很清楚的展現著,而這樣可愛的臉龐,我去年好像看過…在哪裡見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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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喪禮,結束了。

並沒有和多少人交談,因為我的不善交際。因此,在眾賓客中,我的身影是很孤單的-在庭院中發著怔,然後看著蒼葉爺爺的遺像永別。不過這也並不表示我的傷心也如同我的表情一樣淡漠。直到回租屋處進入夜晚的睡眠為止,我的腦海中,依然充斥著蒼葉爺爺的臉,好久以前兩個人住在大宅院的時光,他的笑,他的快樂,與最後的安詳…

「呵呵呵呵,所以涼風春天所說的話都一個一個成真了呀?」

「然後呢?然後呢?學姐不會要…?」

「啊哈哈哈哈!灰原老弟,太有趣啦!明天陪我出去吃頓飯,有件好消息要告訴你喔~~」

然後,在那一天,他告訴我他的孫女要回來住的消息。

孫女,呀…看起來該是我這個電燈炮離開的時候了…

打定了主意,過沒一周,我就和爺爺告辭,自已出去住,直到現在,只是,誰都不知道,看起來這麼硬朗的爺爺…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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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禮過後,又回復到了打工的生活。

因為麥當勞的店長很兇,我也還需要錢,所以這一個周四周五我特別加了班,也工作的特別累。要知道自早班作到晚班的加班,一直重覆對著人笑,說聲歡迎光臨,然後手忙腳亂的抄寫資料、包裝食物,是一件很無聊,在精神上也很累人的一件事情。所以,除了回到家找上睡神的這一段時間以外,我完全無法再想起任何有關蒼葉家的事情。但是,每一次在睡夢之中,我卻總是會想起這個我長大成人以來的第一位知音,第一個看到我的作品,且大聲的爽朗的笑出口的長者的聲音,淡淡的藍髮,藍藍的和服裝,硬朗的身體,行走於大城中僅存的森林宅院…。

數日之後,才有機會重新審視當年和老爺爺在一起的相片。

看著他的一張張笑容,還有當年我愈化愈開的表情…。我依然是忘不了,無論是寫作中,還是睡夢中,直到又回頭看到仆聞,才明白爺爺已經離開的…

一滴淚沾上信紙,兩滴淚水沾上。

依然無法接受爺爺已死,宅院主人易手給孫女的這樣的內容。寄信人的名字我根本不想管,反正都已經模糊在淚水裡。然後,在另外幾封信紙中,卻看到了…。

一張相片。

藍色頭髮的小女孩。

笑容,在相片中。但我卻看到了淚水的影子…

淚水…

在走道邊,面向陽光,輕輕哭泣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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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我的人已經在半路上。

還算熟悉的一班電車,所通往的目的地是:  『鳴瀧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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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太陽完全落山,天色變的全黑,我終於來到了鳴瀧莊的大門口。

時間到底是七點?還是八點呢?我已經搞不清楚了,反正,都該是個眾人歸去,安靜到死寂的夜晚。純白色的月光之下,把大宅院的屋頂照亮,但鳴瀧的屋內裡,卻完全沒有透出一絲燈光。似乎,著老人的過往,宅子也跟著失去了生命…

也許,只是出去吃飯罷了吧?輕聲的安慰了自已,然後我輕輕的敲了一下門,按下門鈴看看是否有人在家…。但那厚重的木門竟然伊呀的一聲,就這樣被我推開了。自裡面透出了泥土的氣息與輕輕的微風,但我並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心裡明白,這屋,沒人了。

偷偷蹓了進去,在走廊上輕輕的跺著步伐。認出了好久以前就就常坐的大石頭,坐了上去,看著月光,與波紋的濂影。芒草輕輕的晃動,就如同我還在這裡的時光,但萌發出來的雜草與雜亂的落葉、蛛網,則正闡明著荒無著的時間。鳴瀧莊在永恒中慢慢的被拋棄了下來,而隨著主人的離去,它的永遠的沉睡了。無論是蟲,鳥,或是其他的生物,這個莊院就這樣死去,直到捲入另一場都市更新的龐大黑洞之中,與其他高樓合為一體。

只是,為什麼我還會再來?又為什麼我會想進來看看呢?一個人的我,把視線自天空中移開,環視向黑暗中的宅院,卻注意到了死寂的廊間,一道小門依然半掩。

「誰?」

那是剛進門的時候沒注意到的,離門最近的房間。剛似乎有人離開?半開的門榧,受著輕風的搖曳,其上的風鈴也兀自發出著聲響。以前,那是管理室,我交房租都是去那邊交給蒼葉老爺爺的。

當然,那裡也是蒼葉老爺爺直到火化為止,都住著的地方。

只是為什麼在喪禮那天都緊鎖著的門,會是半開著的呢?

幽遠的黑暗,看似永無止境的黑暗,以及淡淡的味道…好想知道,好想知道,大腦中一直響起好奇心的號角,驅使著我把腳抬了起來,輕輕的走了過去,然後,伊呀的一聲,古老的木門,我推開了…

『啪!』

那是我永遠,永遠都忘不了的一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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